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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到新加坡旅游与新加坡

新加坡人来上海旅游,下车后坦言:真落后,怎么还在使用自行车

林志强站在南京路步行街的路口,手里拉着一个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,脖子上挂着一台索尼微单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
这是他来上海的第一个小时。准确地说,是他从虹桥火车站坐地铁到人民广场站、从出站口钻出地面后的第七分钟。七分钟里,他看到了十七辆自行车从面前经过。其中十一辆是那种黄黄蓝蓝的共享单车,蹬车的人穿着西装、背着双肩包、踩着运动鞋,在车流和人群之间灵活穿行。还有六辆是那种老式的、带车筐的自行车,骑车的多是五六十岁的阿姨和爷叔,车筐里放着菜或者空着手,慢悠悠地拐进旁边的弄堂。

“真落后,”林志强用新加坡英语嘟囔了一句,下意识地切换成他更习惯的华语,“怎么还在使用自行车?”

这句话他是说给同行的朋友王凯文听的。凯文是他在南洋理工的同学,祖籍福建,但出生在新加坡,华语说得比林志强还磕巴。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中国,上海是第一站。凯文正举着手机拍街景,听到林志强的话,把镜头转过来对准他:“你刚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,我录下来。”

“录什么录,快删掉。”林志强伸手挡镜头,但嘴角是笑着的。他和凯文认识了快十年,彼此损惯了,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发到社交媒体上。但他是认真的——他觉得这个城市有些地方确实落后了。不是那种穷酸的落后,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不合时宜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霓虹灯璀璨夺目,商场门口的大屏幕比乌节路的还大,可是在这所有的光鲜亮丽之下,竟然有这么多人骑自行车。自行车。这种他只在圣淘沙的复古体验馆里见过的东西。

在新加坡,自行车是一种休闲运动器材。周末的时候,东海岸公园的骑行道上能看到穿着紧身骑行服、戴着流线型头盔的爱好者们,骑着几千新币的碳纤维公路车,汗流浃背地刷圈速。除此之外,马路上几乎没有自行车。不是不想骑,是没地方骑——新加坡的马路窄,车流密,天气又热又潮,骑两公里浑身湿透。再加上组屋区都有完善的公共交通,地铁站三五步一个,根本不需要自行车。

可是上海不一样。林志强看着那些骑共享单车的人,他们的表情太平常了,平常到就像在走路。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人,一手扶着车把,一手拿着手机看导航,从南京西路拐进了黄河路,裙摆在风里飘了一下,很快就消失不见了。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,车筐里放着一个布袋子,袋子口露出一把葱,车后座绑着一个折叠小板凳,晃晃悠悠地从他们面前骑过去,车铃叮铃铃地响了两声,好像在说“让一让,让一让”。

“这画面其实挺有意思的,”凯文收起了手机,认真地看着那个大爷远去的背影,“在新加坡看不到这种。”

“有意思什么啊,”林志强把行李箱的拉杆推到底,拖着往前走,“这说明公共交通不发达嘛。你看香港、东京,谁还骑车上班?要么地铁,要么巴士。自行车是落后的标志,二十世纪的东西。”

凯文耸耸肩,没有反驳。他知道林志强的性格——做金融的,做什么都要讲效率,讲数据,讲“国际标准”。来之前林志强就做了详细的攻略,列了Excel表格,把每天要去的地方、要吃的餐厅、要拍的照片都排得密密麻麻。他追求的是“新加坡人第一次游上海”的完美样本,而自行车显然不在他的样本框里。

两个人沿着南京路往东走,目的地是外滩。林志强拖着箱子走得很快,步子大,节奏稳,像在赶一场重要的会议。凯文跟在后面,不时停下来拍路牌、拍建筑、拍那些花花绿绿的店铺招牌。路过一家卖鲜肉月饼的老字号时,门口排了十几个人,林志强皱了皱眉:“大下午的,这么多人排队买月饼?又不是中秋节。”

“可能好吃呗。”凯文跃跃欲试。

“回头再说,先看外滩。”林志强加快了脚步。

他们住的酒店在外滩附近的一栋老建筑里,据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留下来的。前台办入住的时候,林志强注意到大堂的电梯还是那种老式铁栅栏门,需要服务员手动拉开才能进去。电梯轿厢很小,两个人和两只行李箱就塞得满满当当。他按了五楼,电梯吭哧吭哧地往上爬,每一层都震一下,嘎吱一声,像一头年迈的老牛在喘气。

“这也太旧了吧,”林志强压低了声音跟凯文说,“我在Agoda上看图片的时候没觉得这么破。”

“这叫历史感,”凯文倒是很兴奋,“你在新加坡住过这种老建筑改造的酒店吗?没有吧。”

林志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。

当天晚上他们去吃了凯文心心念念的小杨生煎。七点不到,店里已经坐满了人,他们跟两个本地人拼了一张四人桌。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看样子是母子。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,脖子里挂着一张工牌,应该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。老太太从随身带的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一盒纸巾,又掏出一双自带的筷子,把筷子在纸巾上擦了擦,放在碗上。

林志强点了一份鲜肉生煎、一份荠菜生煎,还有两碗牛肉粉丝汤。生煎端上来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——那个底煎得焦黄发黑,油汪汪的,看起来像糊了。“这能吃吗?”他用筷子戳了戳那个焦底,脆脆的,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
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笑了,很自然地搭话:“第一次吃生煎吧?那个焦底是最好吃的,又脆又香。你试试。”

林志强有些不好意思,夹起一个咬了一口。滚烫的汤汁从里面喷出来,溅在他的下巴上,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中年男人笑出了声,老太太也跟着笑了,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,眼角挤出了深深的鱼尾纹。

“慢点吃,慢点吃,”老太太操着一口上海口音的普通话,把纸巾推过来,“先咬一个小口子,把汤吸掉,再吃皮和肉。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?”

“新加坡。”林志强一边擦下巴一边回答。

“新加坡好地方呀,我侄子也在新加坡,在那边做工程师,拿的EP,说是要申请PR了。”老太太说起这个,语气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
林志强点了点头,心想这老太太的侄子倒是个能人。他又咬了一口生煎,这次注意了,先轻轻咬了个小口,把里面的汤汁吸进嘴里。那汤浓得发白,鲜得不像话,肉馅紧实弹牙,焦底酥脆,越嚼越香。他不自觉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去夹第二个。

“好吃吧?”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“好吃。”林志强这次很干脆地承认了。

中年男人跟他聊了几句,问他们要去哪些地方玩,给了些建议。说到交通的时候,林志强忍不住提了自行车的事:“你们这边地铁倒是很方便上海到新加坡旅游,人虽然多,但线路很密。不过路上这么多骑自行车的,为什么不改成走路或者坐公交车呢?”
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——不是被冒犯,也不是想争辩,更像是一个大人听到孩子说了句天真话时的那种温和的宽容。他把嘴里的生煎咽下去,喝了一口粉丝汤,才慢悠悠地说:“骑自行车快呀。你看我,从公司到这里,三公里,开车要二十分钟,堵得要死。地铁要走一公里到站,进站出站换乘,差不多也要半个小时。骑共享单车呢?十二分钟,直接到门口。你说我为什么不骑?”

“可是……”林志强想说“可是自行车显得比较低级”,但这话到了嘴边,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,咽了回去。

“你是觉得自行车不上档次,对吧?”中年男人倒是替他说出来了,语气不咸不淡,没有任何攻击性,“很多外国人都有这个想法。但我们上海人实用,什么工具方便就用什么,不在意外人怎么看。再说,现在那些共享单车都是智能手机扫码开锁的,定位、导航、电子围栏,比你想象的高级多了。你在新加坡有用过吗?”

林志强摇了摇头。他确实没用过,也不是很确定新加坡有没有共享单车——好像之前有过什么oBike,后来倒闭了,就没再听说。

“那你明天可以试试,”中年男人吃完了最后一个生煎,站起来准备走,“我建议你从外滩骑到老城厢那边,沿着黄浦江,风景很好。你要是不喜欢,大不了就停在那儿,锁上走人,一块钱的事情。”

老太太也站起来,把她的布袋子和纸巾收拾好,走之前拍了拍林志强的肩膀:“小帅哥,上海欢迎你们哦。”

两个人走出了生煎店,消失在人流里。林志强坐在位子上,面前还剩下两个生煎,汤已经凉了一些。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,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句话好像说得太轻率了。什么叫“真落后”?一个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统,难道不应该以“方便市民出行”为最高标准吗?如果自行车确实是最方便的选择,那骑自行车就是一种进步,而不是落后。

他把这个念头跟凯文说了。凯文正忙着往最后一个生煎上倒醋,头都没抬:“我之前就说了,你得亲自体验过才知道。明天我们骑一次共享单车吧。”

第二天早上八点,林志强和凯文从酒店出来,在外滩附近找到了几辆共享单车。林志强蹲下来研究了一下车身上的二维码,用支付宝扫了一下——他出发前特意下载了支付宝和微信,绑定了信用卡,当时还嫌麻烦,现在才发现这才是正确的决定。扫码成功,车锁“咔”的一声弹开,手机上弹出一个界面,显示开始计费,起步价一块五。

他跨上车,调整了一下座垫高度,握紧车把,脚踩上踏板。第一个脚蹬子踩下去的时候,车身晃了一下,他赶紧用脚尖点地稳住。八年没骑过自行车了,上一次骑还是大学时代在校园里借同学的破车去食堂打饭,那辆车的刹车是坏的,座垫上包了一层胶带,骑起来全车都在响。眼前这辆共享单车倒是崭新的,轮胎气很足,链条上油亮亮的,骑起来安静又顺滑。

凯文已经骑出去十几米了,正回过头来朝他挥手:“走啊!”

林志强深吸一口气,用力蹬了一脚,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。早晨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和梧桐树叶子的气息。九月初的上海,暑气还没完全退去,但清晨已经有了些微的凉意,风吹在胳膊上,刚好把汗意吹干,舒服得不像话。

他们沿着中山东一路往南骑。左边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,那些花岗岩墙面、罗马柱、拱形窗,在朝阳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光芒。右边是黄浦江,江面宽阔,水波粼粼,有几艘货船慢悠悠地驶过,汽笛声低沉悠长。江对岸是陆家嘴,东方明珠、金茂大厦、上海中心,高高低低地戳在天上,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亮得像一座水晶城。

林志强一边骑车一边看风景,差点撞上前面一个突然刹车的游客。他赶紧捏了刹车,脚尖点地,稳住了。那个游客是个白人老头,大概也是被景色吸引了,停下来举着手机拍照,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。林志强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一下——他差点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“挡路的游客”。

“怎么样?感觉还行吗?”凯文在前面停下来等他,额头上微微出汗。

“还行,”林志强说,“比我想象的好骑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,过了十六铺码头,沿着外马路拐进了老城厢的区域。路变窄了,两旁的房子也矮了下来,都是些三四层的旧式楼房,一楼是各种小店——卖早点的、修鞋的、卖五金杂货的、回收旧家电的。有个早点摊前排了三个人,老板在铁板上摊煎饼果子,面糊浇上去,“滋啦”一声,热气腾腾。空气里飘着葱花和甜面酱的味道,混着炸油条的油香,浓烈而又世俗。

林志强放慢了速度,几乎是用脚点着地面在滑行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这条窄巷子里,自行车和电瓶车往来穿梭,没有人按喇叭,没有人抢道,每个人好像都知道该怎么走,哪里该停,哪里该让。有个阿姨骑着一辆老式的凤凰牌自行车,车头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油条和豆浆,塑料袋被风吹得鼓鼓的,像一面小旗子。阿姨骑得很慢很稳,脸上的表情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是那种对生活完全掌控的笃定。

“你知道吗,”林志强忽然开口对凯文说,“我想起我外婆了。”

“你外婆?”

“嗯,我外婆以前也是骑自行车的。她住在宏茂桥那边的老组屋,楼下有一个很大的巴刹,她每天早上去买菜,都是骑一辆很旧很旧的自行车。车座后面绑着一个竹篮子,篮子里放着一个保温袋,买完菜回来,保温袋里是给我带的叉烧包。”

凯文没有说话,安静地听着。

“后来她年纪大了,腿不行了,就不骑了。那辆车一直停在楼下的自行车棚里,积了很多灰。再后来组屋翻新,车棚拆了,那辆车也不知道被谁收走了。”林志强说到这里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,清了清嗓子,“我就是想说,骑自行车这件事,在新加坡好像消失了。但在上海,它还活着,而且活得很好。它不是落后的标志,它只是……没有被抛弃。”

他们在路边找了一个共享单车的停放点,锁了车。手机显示骑行时间四十分钟,费用两块钱。林志强盯着那个付款界面看了好几秒——两块钱人民币,折合新币不到四毛。他用四毛钱,换来了一个在黄浦江边迎着晨风骑行的早上,换来了对外婆的回忆,换来了对一个城市新的理解。这可能是他来上海之后花得最值的四毛钱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林志强和凯文按照计划逛了豫园、城隍庙、田子坊、新天地,也去了浦东的上海中心和迪士尼乐园。他们坐了磁悬浮列车,从龙阳路到浦东机场,最高时速超过了四百公里,车厢里的电子屏跳动着实时速度,凯文激动地拍了十几张照片。他们坐了地铁二号线,在早高峰的时候被挤成了一张纸,林志强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十几米,脚几乎没沾地。他们在陆家嘴的国金中心逛了奢侈品店,发现很多品牌的价格跟新加坡差不多,有些甚至更便宜。他们在迪士尼看了烟花秀,凯文感动得差点掉眼泪,说自己回到了童年。

每一件事情都在颠覆林志强来之前的想象。他原本以为上海是一个“发展中国家的大城市”,应该比新加坡落后一些,脏一些,乱一些。可事实是,上海的地铁比他坐过的任何城市的地铁都要新、都要快,手机支付无处不在到让他觉得新加坡的PayNow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,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在车流中穿梭的速度和效率让他瞠目结舌。而这个城市最让他觉得惊讶的,不是那些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,而是那些在缝隙里顽强生存着的、看似“落后”却无比实用的东西——比如自行车。

离开上海的前一天晚上,他们去了一家本帮菜馆,在豫园附近的一条弄堂里,门面很小,走进去却别有洞天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穿一件白衬衫,袖子挽到胳膊肘,亲自给每一桌客人点菜。他用上海话和本地客人聊天,用普通话给林志强他们介绍菜式,中间还能接两个电话安排明天的订座,忙得脚不沾地,但脸上始终挂着笑。

林志强点了一份红烧肉、一份油爆虾、一份草头圈子、一碟糖醋小排,还有一锅腌笃鲜。菜一道道地上,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想骂脏话。红烧肉肥而不腻,皮糯肉烂,酱汁浓稠发亮,拌着米饭能吃三碗。油爆虾壳脆肉嫩,甜咸适口,林志强连虾头都嚼了。腌笃鲜的汤炖得奶白,咸肉的咸香和鲜肉的肉香融在一起,再加上笋的清甜,喝一口,整个人从胃暖到手心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,林志强放下筷子,忽然问凯文:“你觉得上海怎么样?”

凯文正跟一块糖醋小排的骨头较劲,含混不清地说:“很好啊,比我想象的好太多。”

“那你觉得它落后吗?”

凯文终于把那根骨头上的肉啃干净了,把骨头吐在碟子里,抬起头看着林志强,表情有点微妙:“你还在想那件事?第一天你下车的时候说的那句话?”

林志强点了点头,有些自嘲地笑了:“我现在觉得那句话特别蠢。”

“也不是蠢,”凯文用纸巾擦了擦手,认真地说,“是因为我们的认知被新加坡的生活经验局限了。在新加坡,自行车确实没有实用价值,所以我们觉得骑自行车是一件过时的事情。但上海不一样,上海有足够的空间和道路资源来容纳自行车,而且骑自行车本身就是一种很有效率的生活方式。我们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,当然会觉得落后。”

“可是标准本身就应该被质疑。”林志强接了一句。

老板正好从旁边经过,听到了后半句,脚步顿了一下,笑着问:“两位在聊什么深奥的话题啊?”

林志强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第一天的事说了。他以为老板会不高兴,毕竟他说的“真落后”三个字,怎么说都不算好听。但老板听了之后,不但没有不高兴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,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。

“小伙子,我告诉你一件事,”老板拉了一把椅子在他们桌边坐下来,翘着二郎腿,点了一根烟,但不抽,就夹在手指间让它自己燃着,“二十年前,我开出租车的时候,拉过一个日本人。那个日本人从浦东机场上车,去虹桥,一路上看着窗外的农田和矮房子,用很标准的普通话跟我说了一句——‘上海,还是乡下。’我当时气得方向盘都差点捏碎了,但是我没吭声,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那时候的上海,确实还有很多农田,确实还有很多破破烂烂的地方。”

他顿了顿,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腔里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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