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利旅游 智利连续3年获提名“世界最佳探险目的地”

智利旅游与智利

◎在这里,美是一种压力,它逼着你重新思考“渺小”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所有人去智利之前,翻的都是同一套攻略:复活节岛的石像、百内国家公园的三塔、阿塔卡马沙漠的星空,然后总结一句“智利好远啊”。我在这条4300公里长的国家里晃了一个月,住在圣地亚哥一个老城区的公寓,自己去超市买菜,自己坐长途大巴穿越南北,自己站在安第斯山脉的雪线以上喘不过气来。所有人都把智利当成一个“打卡地”,但我说,智利是一个让你重新认识“尺度”的地方——不是地理尺度的尺度,是你作为一个人到底有多小的尺度。你在百内徒步,八小时走完一条山谷,抬头一看,前面还有一百条长得一模一样的山谷等着你;你在阿塔卡马看日落,太阳落下去了,你以为该回家了,结果天边开始变色,一层两层三层,你在那儿站了四十分钟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,因为你发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,连日落都没真正看过一次。在智利待满三天,你会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去过的那些“自然景点”是不是都是盆景。

一、风景太凶,接不住

我到圣地亚哥的第一天,房东迭戈就说了句让我记了一整个月的话。他看我摊开地图在上面画圈——百内、阿塔卡马、湖区、复活节岛,画完以后他凑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你们外国人有个毛病,觉得自己能征服智利。”说完他笑了一下,是那种老父亲看小孩说长大要当宇航员的笑。“智利不是让你征服的,是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。”

我当时没当回事。第三天我坐五个小时大巴去瓦尔帕莱索,下车那一瞬间就开始发懵。那座城市所有的房子都建在山坡上,层层叠叠堆上去,涂成蓝的、黄的、粉的、绿的,像是有人从天上倒下来一桶颜料,颜料顺着山坡淌下来,每一滴都变成了一栋房子。我背着包哼哧哼哧爬台阶,爬了四十分钟,气喘如牛,心想这下应该到顶了吧。结果拐过一个弯,前面又是四十分钟的台阶。再拐一个弯,还有四十分钟。那天我爬到下午三点,站在一个不知道多高的地方往下看,太平洋在左边铺开,港口里停着集装箱船,那些船从我这个角度看,跟浴缸里的玩具似的。我掏出手机拍照,拍完发现照片里什么都看不出来——山不是那个高度,海不是那个颜色,连我自己站在哪儿都说不清楚。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迭戈那句话,认了。

二、一个公园走了我半条命

百内国家公园是智利的头号招牌。来之前我看过无数张照片,那些三塔的明信片印得满世界都是。我以为到了那里就是拍一张同款照片,证明我也来过。结果百内根本不吃这套。

我是坐凌晨四点的车从纳塔莱斯港出发的,天还没亮就到了公园入口。那天走的是W线里最经典的一段,去三塔脚下的单程大概十一公里。十一公里是什么概念呢?在北京,奥森跑一圈是五公里,跑步的话半小时完事儿。我从上午八点半开始走,走了两个半小时才爬上去,中途在一个乱石堆上坐了三次,每一次都觉得够了,到这儿就行了,往回走吧,三塔反正我在图片上看过大几百遍了。

但走回去的路也是十一公里。所以你只能往上走。

到山顶的那一刻,我已经没力气震撼了。三座花岗岩塔就那么插在冰川湖边上,垂直的、硬的、没有商量余地的。风从湖面上刮过来,温度比山下低了至少十五度,我把冲锋衣的帽子翻上来,哆嗦着从背包里掏出面包吃了两口。旁边有个德国老头,六十多岁,精瘦,杵着两根登山杖站在我前面,他看了一眼塔,又看了一眼我,说了一句话:“这才是正常的。你们平时过得太舒服了。”他说的是英语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我没有反驳他,因为那时候我的膝盖正在以每分钟一百次的速度告诉我,他说的是对的。

回程花了三个半小时。我到车上瘫进座位里,膝盖以下完全不是自己的。那天晚上翻手机相册,发现我拍的三塔和所有人拍的三塔一模一样,但那一下摔在乱石堆上的屁股疼、德国老头那句话、以及膝盖里那种往下走的每一步都像在交税的酸胀感,是手机带不走的。

三、沙漠不是干,是另一种湿

从百内回圣地亚哥之后我休息了两天,然后又飞了。北上两小时到卡拉马,再坐车一个半小时进圣佩德罗-德阿塔卡马,一个建在海拔两千四百米的土坯小镇。镇上没有柏油路,全是沙土路,汽车开过去卷起来的灰尘能让你在三十度的太阳底下打喷嚏。但我不是来看小镇的。

阿塔卡马沙漠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。不是“有点干”,是气象记录里有十几年没下过一滴雨的那种干。我去的第三天报了一个观星团,夜里十点出发,一辆中巴车拉着我们十几个人开到沙漠深处,一点灯光都没有,车灯一关,整个世界就只剩头顶上那个东西了。

那个东西,是天。我下车抬头看了一眼,第一反应不是“好看”,是想蹲下来。密密麻麻的,一颗挤一颗,有些发白光,有些发蓝光,银河不是一条模糊的带子,是一道实心的、厚到看不清底的天体结构。导游是个智利本地人,拿着激光笔指来指去,“这是南十字星”“这是大小麦哲伦星云”,我一个都没记住。不是不想记,是记不了——眼睛里装了太多东西,大脑被塞满,任何新信息都写不进去了。

站了大概二十分钟,脖子酸了,我就靠在车头蹲下来看。地面是凉的,风是凉的,我蹲在沙漠里,周围十几个陌生人全都不说话,只有导游偶尔的讲解声和激光笔的沙沙响。那一刻我突然想到,我在北京的朋友这时候可能刚加完班、正在地铁上刷手机,而我蹲在地球上最干的一片地方,头顶上是两亿颗星星。两亿颗这个数字是导游说的,不是我数的。他说完补了一句:“你看到的这些光,很多是几万年前出发的,今天才走到你眼睛里。”我蹲在那儿把这句话嚼了三遍,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,一瘸一拐回车上。那种感受不是震撼,是恍惚——你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颗石头上,石头飘在一个黑黢黢的东西里,而那个黑黢黢的东西里还有无数颗别的石头。

四、你没法拍照,你要认

在智利旅行最让我崩溃的一点是,你怎么拍都拍不对。不是设备的问题,也不是技术的问题——我用的是新买的全画幅微单,镜头不算差。问题是那些地方太大、太深、太复杂。你举起相机对准雪山,取景框里只有雪山顶上那一小块白;你对准湖面,湖水的颜色少了一半;你拍日落,照片里看不出风、听不到沙粒打在冲锋衣上的声音、感受不到气温在你按下快门的那一秒正在往下掉三度。

湖区是我拍照失败的巅峰。我从蒙特港出发往东开车进安第斯山脉腹地,那一带叫湖大区,到处都是湖。有名字的,没名字的,大的像海,小的藏在树林后面,开车路过才能瞥一眼。我在一个叫延基韦湖的地方靠边停车,湖对岸是奥索尔诺火山,一座完美的锥形火山,山顶积雪厚得像扣了一顶白帽子。湖水是蓝的,但你要让我描述是什么蓝,我说不上来——绝对不是天蓝,也不是宝蓝,是那种往下看能看到很深、但往远看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蓝。我拍了大概二十张,一张都挑不出来。不是照片不好看,是照片里那个湖和站在湖边的那个湖,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
那天晚上把照片倒进电脑里翻,翻到湖区的文件夹,我做了个决定:把这些照片全放在一个叫“死心”的子文件夹里。这个文件夹的名字不是开玩笑的。在智利,你的感官是过度供应的:每天要面对的信息量可能是在城市里的五倍以上,新颜色、新材料、新地形、新气味、新温度——你的眼睛嘴巴鼻子根本接不住。大自然在这儿不是在展示,是在碾压。它用4300公里的长度、6891米的最高海拔、全世界最干的沙漠、和一片能把你的视线吃掉的冰川,反复告诉你同一句话:你只能来,不能收。你只能看,不能带。你唯一能带走的是一点点记忆——那种记忆不是照片帮你留住的,是你身体的某个部位帮你记住的。我的膝盖记住了百内的碎石,我的耳朵记住智利旅游了阿塔卡马凌晨的风声,我的后背记住了瓦尔帕莱索四百级台阶的陡,我的眼睛什么也没记住。因为装不下。

五、自然在这里,是主人,不是背景

圣地亚哥是一座被安第斯山脉当成后院围墙的城市。每天早上起床,拉开窗帘,安第斯山就在那儿杵着。不是远景,不是隐约的轮廓线,是一整面墙一样的雪山,从城市的东边拔地而起。天晴的时候你能看到雪线以上是白的,雪线以下是铁色的岩石,整条山脉绵延到南北方向看不到尽头。你在圣地亚哥开车,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走,安第斯永远在你的余光里。它就那么待着,什么都没做,但你就是没办法忽略它。

我问迭戈,你们本地人会不会看惯了就没感觉了。迭戈正在冲咖啡,头也没抬:“不会。”顿了一下又说,“它一直在,所以你会一直小。不会忘。”

这句话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。因为它是整个智利给我的感受里,最准确的一句总结。在中国,我们也有大山大河,但大部分人生活在城市里,山和水是需要专门开车去找的东西。在智利,你不用找,它就在那儿,比你大,比你老,比你沉默,比你稳。你没有选择只能尊重它。百内徒步的时候,所有人都自觉把垃圾背在身上,我没看到一个乱扔的。不是因为有罚款或者有人盯着,是因为在那个环境里,你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乱扔。一个山站在你面前,你站在它脚底下,你跟它的年龄差了大概三亿年。三亿年的东西看着你,你敢扔一个塑料袋试试。

六、原来渺小是一种礼物

在智利的最后一周,我去了南边的蓬塔阿雷纳斯。那是在麦哲伦海峡边上、南纬53度的一座小城,再往南就是火地岛,再往下就是南极洲了。十二月的南半球是夏天,但冷风从海峡上刮过来,温度只有八度。傍晚我一个人走到海边,对岸什么都没有,只能看到灰白色的海浪一层一层叠过来,天是铅色的,海也是铅色的,海和天的交界线模糊到看不清。

我站在那儿大概有二十分钟。然后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:一只海鸥落在我旁边的栏杆上,歪着头看我,看了大概十秒,飞走了。我那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——我在智利这一个月,没有哪一天是早上起来先看手机通知的。在北京,每天的起床流程是固定的:按掉闹钟,看微信,看邮件,洗脸刷牙,然后在脑子里先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列出一个清单。但在这儿,起床先看的总是窗外那个东西——山、海、沙漠、云、雪。你的第一反应不是“今天要干什么”,而是“今天这个地方长什么样”。那个顺序的颠倒,改变了一切。

很多人说旅行是为了“充电”,我以前觉得这个词很虚。但在蓬塔阿雷纳斯那片铅灰色的海岸线上,我突然懂了。充电不是你接收了什么新东西,是有人把你身体里那些旧的声音全关掉了。安第斯山不说话,阿塔卡马沙漠不说话,冰川不说话,它们只是站在那儿,大到你绕不过去,老到你觉得自己的烦恼在它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。然后你脑子里那个一直在嗡嗡响的东西就自动停机了。不是你想停,是它不好意思不停。

这就是智利给我的东西。不是壮丽的照片,不是朋友圈的羡慕,是一个完完整整被清空之后重新装回来的自己。

七、带着它回来

回国的飞机是从圣地亚哥起飞、经停巴黎再到北京的,全程飞了将近三十个小时。到家那天北京零下六度,我拖着行李箱出机场,熟悉的雾霾味钻进鼻子,网约车司机在电话里说“你往前走走,我到不了那个口”。坐进后座,车窗外面是堵成一串的红色尾灯,手机信号满格,微信弹了一百多条消息。

我没有任何不适。没有那种“从一个世界回来不适应另一个世界”的文艺桥段。我只是很平静地打开手机,点进相册,看了一眼那个叫“死心”的文件夹,然后退出来,打车回家。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了,我按掉,下床拉开窗帘。

北京的天是灰白的,没有安第斯山脉,没有太平洋,没有雪顶。我站在那里大概五秒钟,然后去洗脸刷牙了。但有一个变化是别人看不出来的:从那天开始,我每天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,会在窗户前面站三秒。不是看什么,是等一个东西——等一个像安第斯山一样大的东西出现在窗户外面。我知道不会有,但我还是会等。

这就是智利给我的。不是风景,是条件反射。是你回到一个完全不属于你的地方之后,身体还记得曾经在某个地方小过。

旅行Tips:

1、百内公园W线和O线提前三个月订营地,旺季(12月到2月)当天去基本没有位置。

2、圣地亚哥地铁用Bip!卡,进站刷卡出站不刷,单程票价700比索左右,别逃票。

3、阿塔卡马沙漠海拔2400米以上,到圣佩德罗第一天别洗澡、别喝酒、别剧烈运动。

4、智利长途大巴几乎全是半躺座,南北穿越建议选夜车,省一晚住宿,但带耳塞。

5、小费不是强制的但默认给10%,餐厅结账时服务员会问“propina?”,说s就行。

6、自来水理论上能喝但含矿物质高,建议买瓶装水,超市6升装约2500比索。

7、从圣地亚哥去复活节岛往返机票提前半年买,旺季单程三千人民币起跳,飞机上不供餐。

8、智利和阿根廷边境水果肉类一律不能带,海关真翻包,别存侥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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